一校之长,今安在—读《民国风度》(3)
一校之长,今安在—读《民国风度》(3)
今天为您解读的这本书叫做《民国风度》,本书共25万字。我会用6期的内容为您来讲解本书的精髓,本期是讲解的第3期。
01
清华不该遗忘的人——周诒春
2004年6月,徐百柯走进老清华园,来找清华人事部的一位干部,想打听一个人——周诒春。
人事干部摇头说不知道,但他愿意帮忙从人事数据库里查找。
徐百柯为什么要找周诒春?周诒春是何许人也?
周诒春,于1913年至1918年任清华学校校长。作为清华的老校长,周诒春留给清华的东西很多——在他任内确立了“自强不息,厚德载物”的校训,并亲自规划督造了清华早期的“四大建筑”:大礼堂、科学馆、图书馆、体育馆。
今天的清华,处处都有“周诒春”的影子,但却没有多少人听说过这个名字。不仅是清华那位人事处的干部,在清华校园里,随便问几个学生或老师,大多不知道周诒春是谁。
周诒春任职期间,清华学校是一座留美预备学校。1916年,周诒春对学校的长远规划进行思考,他认为清华有良好的基地、充足的经费,久远之计是将清华逐步扩充为完全、独立的大学。
因此,7月27日,他向北洋政府外交部提交了一份报告,正式提出将清华改办为一所完全大学的建议。
1918年1月,周诒春以“力微任重、劳顿成疾”为由辞职。
在他离开时,清华的学生和老师们都舍不得他。他辞职离校那天,全校师生集合,学生们身着军操制服向他致敬。
据清华教授温源宁回忆:“周校长离职的那一天,对于他领导下的教职员、他的学生和他自己,全都是悲哀的一天。”

老一代清华人,包括清华大学著名的校长梅贻琦,始终以“老校长”称呼周诒春。
20世纪30年代初,清华大学曾发生过“校长风潮”,几位不受欢迎的校长被教授会和学生会驱逐。
这时,师生们想起了周诒春,于是派代表到他家里“劝驾”,同时,清华校刊上也发出了“请教育部任命周诒春为校长”的呼吁。最终,这件事因周诒春本人坚辞作罢。
清华大学教授刘师舜说:“我等无清华,无以至今日。清华无周校长,无以奠其基。”
02
硬朗的北大校长——马寅初
一位北大老校友回忆起当年初入北大时,听马寅初校长讲话的情形,马校长是这样开头的:“兄弟我今年七十三……”然后他大讲自己几十年如一日坚持冷水浴的乐趣。
马校长的讲话,让人感觉有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情和不加修饰的率真。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,虽迈入古稀之年,身体却出奇的棒。
马寅初常常在假日里去西山爬山,还常年坚持洗冷水澡,在北京冬天那寒冷刺骨的河岸上,他老人家光着身子往冷水里跳。
马寅初强壮的不只是身体,还有意志。
1957年,马寅初因发表“新人口论”方面的学说被打成右派。北大开批判会批判他,会议开始了很久,他不来。派人去“请”他,他搬张椅子坐在台前泰然自若。
面对批斗他的人,他很镇静地说:“我这个人每天洗冷水澡,不管多冷的天都不怕。现在天气不冷,给我洗热水澡,我就更不在乎了。”
当年,北大所有的刊物和全国的报纸猛烈批判《新人口论》,马寅初却拒不检讨,照常笑眯眯地出入北大,“圆圆的一张脸像弥陀”。
所以,作家董桥曾撰文,让今人“学学马寅初的硬朗”。
1958年前后,马寅初屡遭批判,他说:“我总想以行动来教育学生,我总希望北大的10400名学生,在他们求学的时候和将来在实际工作中要知难而进,不要一遇到困难便低头。”

1960年,在“马寅初不投降,就叫他灭亡”的口号声中,这位不妥协的学者被迫辞去了北大校长职务。
不久,他又被免去全国人大常委的职务,不能再公开发表文章。在如此境况下,马寅初根据大量的农村实际调查,写出了100万字的《农书》。他坚信这部书总有一天可以出版。
孰料“文革”开始,马寅初不得不痛下决定:“与其让别人烧,不如自己烧。”整整一藤箱、几十卷的《农书》手稿,被马寅初亲手点燃,灰飞烟灭。
1982年5月10日,马寅初因病去世。
去世十一年后,马寅初获得首届中华人口奖“特别荣誉奖”,被誉为当代“中国人口学第一人”。
03
复旦大学创始人——马相伯
1840年,鸦片战争爆发,马相伯出生;1939年,抗日战争仍在持续,马相伯逝世。百年间,他留下了一所享誉中外的大学和一个高山仰止的背影。
作为教育家,马相伯“毁家兴学”的故事,已成为中国近代教育史上的一段传奇。

1900年,马相伯将自己的全部家产——上海松江、青浦等地的3000亩田产,捐献给天主教江南司教收管,作为创办学堂的基金,并立下了捐献家产兴学的字据。
1902年,马相伯创办震旦学院。“震旦”为梵文,含“东方日出,前途无量”之意。震旦学院是中国近代第一所私立大学。
梁启超曾著文祝贺:“今乃始见我祖国得一完备有条理之私立学校,吾欲狂喜。”
1905年,耶稣会干涉震旦学院办学,违背了学校的民主自治传统,引发“震旦学潮”。马相伯明确表示同情学生,并于1905年5月27日,在吴淞口另立复旦公学。
“复旦”之名,出自古诗《卿云歌》:“日月光华,旦复旦兮”,且含“恢复我震旦,复兴我中华”之双重寓意。
1917年,复旦公学改为复旦大学。
在马相伯近百岁时,仍一次又一次进行抗日广播演说,一次又一次参加抗日民主集会。
马相伯百岁寿辰后不久,一天,作家胡愈之来看望他,交谈中,马相伯沉痛地说:“我是一只狗,只会叫,叫了一百年,还没把中国叫醒。”
人们当然不会忘记他的“叫声”。1906年,马相伯赴日,在日华学会成立典礼上发表演说,勉励留学生:“爱国不忘读书,读书不忘爱国。”

创办了武大和南大的张之洞闻听此言,赞誉马相伯为“中国第一位演说家”。
“九一八”事变后第三天,马相伯慷慨激昂地发表抗日言论:“噩耗传来,天地变色……虽自顾老迈,亦愿勉励负一部分责任。”
从1932年11月起,他连续四个月发表了12次国难广播演说。
“七七事变”后,他发表《钢铁政策》广播演讲,呼吁国人立即行动,誓死抗击日本侵略。
马相伯逝世后,他的弟子于右任敬挽:“光荣归上帝,生死护中华。”
这幅挽联,成为一代名联。
04
南开“不倒翁”——张伯苓
有这样一句话:知中国者必知天津,知天津者必知南开。这座城市和这座学校气脉相连。
张伯苓先后创办了南开中学、南开大学、南开女中、南开小学和重庆南开中学,接办四川自贡蜀光中学,形成了著名的南开教育体系。他为国家培养了包括周恩来在内的大批人才,被尊为“中国现代教育的创造者”。
然而,曾有一段时间,南开却漠视张伯苓的存在。
1949年,蒋介石邀请曾出任国民参政会副议长、考试院院长等职的张伯苓去台湾,张伯苓拒绝了蒋介石的邀请,留在了大陆。
由于张伯苓曾在国民政府任职,1950年9月,他回到天津后,南开的师生们对张伯苓的归来并不欢迎,态度冷漠。许多同学认为他是战犯,没有按反革命分子去政府登记就已宽大他了。
张伯苓希望暑期到南开大学暂住一段时间,特意征求南开大学党支部意见,却未得到任何答复。
10月,南开校庆,张伯苓早早准备去参加活动,但南开中学不允许他进入,南开大学也只安排他在相关活动中坐一般席位。自此,他变得沉默孤独。
与生命最后两年的心灰意冷不同,张伯苓四十多年来为教育、为中国,辛辛苦苦,劳碌奔波,失败了再起来。他从不灰心,自喻为“不倒翁”。
他周旋于军、政、官、商各界人士之间,惨淡经营私立的南开学校,为了筹款,求过人,坐过冷板凳,挨过白眼。
张伯苓却坦然面对,他说:“虽然有时向人家求见捐款,被其挡驾,有辱脸面,但我不是乞丐,乃为兴学而作,并不觉难堪。”
这些付出所得到的收获无比丰硕。

胡适曾称赞张伯苓:“在他仅只22岁时从五个学生的一个私塾办起,到1917年他41岁时,他的中学已经有一千个学生。1936年他60岁,南开学校(包括大学、中学、小学及研究所)一共有三千学生。”
曾在南开求学的周恩来评价他的校长:“张校长在他的一生中是进步的、爱国的,他办教育是有成绩的,有功于人民的。”
教育家陶行知先生说:“校长是一校之魂。”清华校长周诒春、北大校长马寅初、复旦校长马相伯、南开校长张伯苓等,这些校长的高尚品德和人格魅力,让后人敬仰,他们是所在高校的一面旗帜。
民国时期,有这样一位记者,让不少官员带上红包亲自拜访,但无一例外遭到他的严词拒绝。这位生平深怀文章报国之志的记者是谁?
请继续关注下期内容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