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中青少年时期与七九步枪的不解之缘
记忆中青少年时期与七九步枪的不解之缘

1971年除夕的晚上,在公社卫生院值班的父亲,穿着一件五十年代发的军大衣,背着一支老式步枪回家了。我们姊妹几个非常高兴。因为左邻右舍的的鞭炮声早已响个不停,母亲不让我们放鞭炮,一是担心我们姊妹年龄小,燃放鞭炮不放心;二是按照农村的规矩,“顶梁柱”不在家不能放,否则犯忌讳。父亲回来了,我们家终于可以好好响亮响亮了……
当我看到那支靠在床沿上、黑不溜秋的步枪时,好奇心和陡然的兴奋使我拿起了它,并旁如无人地在那里摆弄起来。放完鞭炮的父亲,看到我一声不响地把玩着那枝枪,先是瞪了我一眼,然后笑了笑说:“二小子,不认识这家伙叫什么吧?”我头也没抬, 脱口而出:“应该是小日本鬼子的三、八大盖子枪!”父亲听后哈哈大笑,然后说:“看来你小子看电影看多了,这不是小鬼子的三.八大盖。这把枪的口径是7.92毫米。人们习惯将 7.92 毫米称为“七九”,所以就被称为“七九步枪”了。这种简称方式,就是为了方便称呼和交流。”

父亲1946年入伍,参加过解放战争、抗美援朝,1969年回家乡,因其在部队时是军医,回家乡后被安排在离老家不到二里路的公社卫生院工作。记得那几年只要单位逢年过节放假,父亲就主动向院长要求看门值班。那个年代全民皆兵,单位里配发轻武器。今年除夕,父亲围着单位查看了一圈后,回来吃年夜饭,顺便把步枪带回家来了。
说起七九步枪来,父亲打开了话匣子:在发起渡江战役前,有一天晚上,我们连队在行军途中遇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,连长怀疑此人有可能是国民党的探子,就命令我拿着七九步枪指着他搜身。结果是人家身上什么也没有,就是个普通老百姓,只得放行了事。事后我暗自庆幸,幸亏此人不是敌人,否则指不定我们就没命了!因为当时我拿着的那支七九步枪,撞针断了,虽然听到“哗啦”一声子弹上膛了,其实根本打不响……

我问父亲,晚上黑灯瞎火的去单位值班,你就不怕路上有特务和阶级敌人?父亲回答:经过战争洗礼的枪械,无形之中透露着一股杀气,能辟邪。因为它们曾在战场上,不止一次杀伤过人,所以,坊间才有邪毛鬼祟不敢上身这个说法。
他说完从大衣布袋里掏出五粒黄澄澄的子弹来。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事来,就想向父亲想要一颗子弹,父亲说:“小孩子家,你要那玩意干什么?”我说,“前些日子,我和小叔在大街上正玩的好好的呢,突然他吆呼着肚子疼,痛的在地上直打滚,吓得我赶紧把他娘(我二奶奶)叫来,二奶奶二话没说,颠着小脚跑到里屋,从窗台上摸出一个小黄纸包,将一些黑色的粉末倒在小酒盅里,用热水和了几下,让五叔喝了下去,不一会的工夫,五叔又活蹦乱跳地和我出去玩了。二奶奶指着纸包的黑色粉末告诉我说:老辈子说,大烟治肚子疼、头疼,枪药里就有大烟。你五叔喝了后,自然就不肚子疼了。
父亲听后哈哈大笑:“那是你二奶奶在逗你玩呢。电影《地战》里那个姓石的老头不是说过嘛,一硝二黄三木炭!过去的老式枪药,其实就是芒硝、硫磺和木炭按照一定比例配制而成的。哪里有什么大烟。纯粹是胡说八道的。”

“七亿人民七亿兵,万里江山万里营……”1972年春天,公社武装部组织中学生用七九步枪实弹打靶。十几个靶位上,放着一溜清一色的七九步枪。我领到五发子弹后,兴冲冲走向靶位。当时公社武装部干事要求我们卧姿射击时,卧倒后,左手握枪杆前部护木处,右手拉开枪栓,装填子弹,然后上膛击发,而我当时有些粗心,加上心情激动,忘记了正确的操作要领,左手掐着枪把子,右手向后拉枪栓,结果左手虎口处和大拇指,被枪栓底部给划伤了,鲜血淋漓……

事后得知,不光是我左手受伤,有好几个同学犯了和我同样的错误,左手拇指也被枪栓划伤了。






